墨尧望着黑色洪流,咂咂嘴放下茶杯,随后朝对坐者笑了笑。
“这太平猴魁也不错。”
“前辈,你如此揪着秦逍不放,究竟所为何事?”
黑衣人可没有饮茶的心情,能听出他略带焦灼,且竟晓得军阵中秦逍的真实身份!
“反正我不会害他便是了,那孩子于我有恩,我还需多多报答。”
墨尧展颜一笑,虽是男子却倾国倾城。
“前辈,不知你口中的报答,是怎么个报答法?”
黑衣人很显然并不放心。
“自然是更大的仙缘了。”
“可前辈您明明是妖。”
“世间万物皆可成仙,阁下这番成见,属实是圣贤书读傻了。”
黑衣人见套不出话,也明白墨尧做事向来难以回转,一时间也不再追问,转头望向大军的方向喃喃自语。
“做了十年九千岁,以为自己真的行了,殊不知到头来,还是别人的手中刀!”
这话很显然是说给墨尧听的,不过墨尧毕竟活得久了,并不感到刺耳愠怒。
“阁下究竟在气什么,是气秦逍向自家朝廷出兵,还是气我迟迟不放你走?”
墨尧依旧恣意,黑衣人闻言没有搭话。
墨尧见状笑笑,又斟了满满一杯茶。
“阁下也无需焦急,现如今我在帮你,你若离我而去,那才是真的害你。这方天下虎狼纵横,想要你命的家伙到处都是。等到时机成熟,我自会还你自由。至于现在嘛,喝完这杯茶汤,我们先去狼胥城看风景!”
黑衣人闻言缄默,墨尧向他递来一杯茶,他虽不情不愿,可还是接过一饮而尽。
十数日后,西梁主力大军全数抵达狼胥城外十里。
与此同时,与之相拒的雁南城中,魏征的亲征军亦刚刚抵达。
列国交锋不比闹市斗殴,双方交战前务必三派使臣,周旋调解无果后,双方才会互下战书,择日请战。
西梁的战书早在半年前便送达洛天都,只不过迟迟未能有所回应。魏征虽兴不义之师,却不敢盲从冒进。毕竟天下列国关系敏感,可以准许起兵不义,却不准许起兵不守成规。毕竟一统天下的野望诸侯皆有,但不守规矩偷奸耍滑之辈,是各大列国皆不愿为伍的。
南靖历五年八月初六这天,刚刚抵达雁南城的魏征大喜过望,因为就在辰时三刻,西梁使臣总算带着回复战书来了边关!
而秦逍也随大军来到了狼胥城外。
秦逍于马上抬首遥望,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高耸城墙。
左右不可观其尽处,昂首不可观其城头。
好大的城池!
边关的风砂砾繁多,秦逍却未用真气阻隔,任凭粗糙的砂砾,在他脸上糊满厚厚一层。
秦逍是懂得如何带兵的,自幼他追随秦北望东征西讨,也从秦北望处学到了不少真意。
不管是为将还是挂帅,矫情二字都是要不得的。
做执掌黑贲军的九千岁,可以嚣张跋扈,毕竟那是在江陵水乡。可做三军主帅,就必须与将士们同进同退。特别对西梁这群粗犷汉子,在本就对自己的空降挂帅心存芥蒂下,若再瞧见自己矫情作态,恐怕这仗还未开打,人心便散去大半了。
狼胥城乃西梁边境厥州首府,一位红顶官僚大开西城门,摆开阵势恭敬请礼。
“厥州府尹许慎,在此恭候彭中书多时了!”